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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午  

2009-05-30 17:17:55|  分类: 老婆达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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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午是很南方的一个节日,读《边城》,眼前浮起湘西赛龙舟的情景,童年的一些记忆,也如被雨水沾湿了的泥地,苏醒活泛了。

我的家乡不赛龙舟。整个小城,偏卧于云龙山脉一片斜坡之上,河在下面十里外的山脚,跟小城里人的生活,基本搭不上界。但这不影响端午成为本地最有特色的节日之一,除了包粽子,缠香包外,还会喝雄红酒。因为端午进夏,湿气瘴气初起,要防蛇虫巫毒,家家户户都会在门楣上挂一书菖蒲药草,还会专门炖煮大蒜,怯病辟邪。

所以端午这天街道上往往异常热闹,会见着很多奇奇怪怪的药草树根,土特产品。最奇特的是,每到端午,必有一场阵雨,或是清晨,或是午后,雨也不大,刚好浥尘压土,清新空气,而不至于影响人们摆摊互市。

和北京的粽子不同,大方县的粽子是不包任何馅料的,就要一粽叶清甜的和糯米的清香。头天夜里煮了半夜,熟后放凉水里拔着,清早起来,沾白糖吃,真是美味。

端午期间,能买着五彩丝线,用纸折模,可以用丝线在上面缠出很好看的香包,同学中男孩女孩都有人缠。不过这香包往往有名无实,都舍不得填香料到里面去,那时候的小学生懵里懵懂,也不懂得借赠送香包弄出点日后回忆的故事来,所以挂上一段时间,节后也就湮灭了。

最有趣的节目是在端午晚饭后。这天人家开饭都早,黄昏时候,有性急的孩子急急放了碗筷,窜出门来呼朋唤友,便往北走,我们当地管叫“游北(百)病”,取经此一游,便可散发百病,一年康健的意思。

早年间,“游北(百)病”颇为隆重,真可谓扶老携幼,倾城而出。住街面上的人,有时会把家里的录音机放得特别大声,给大伙伴奏。我印象最深的一年,是北门曾四爷家放了首《月亮走 我也走》,情景交融,真是绝佳的DJ。

城北郊有一湖,唤螺蛳塘,就在云龙山脚下,脚力强健一些的,会一游至此。近点的走到城边,县酒厂门口有一桥,桥边一株三人环抱的银杏便是中心。这两地往往聚着一丛丛,一蓬蓬都是人,听歌对歌,或是寒暄熟人——那时候好像一城人都相互认识似的,跟这说说话,跟那抽支烟,时间过得很快,一时半会天便黑了。从树梢往上看去,满天星斗热闹得像街上的人群时,街上的人群也就陆续散去,这端午节就算到了尾声。

这是三十年前的印象,现在家家户户,也许早不挂菖蒲了吧。以前在桥头唱歌的歌者,多是近郊来的农人,现在哪里还分城区郊区,都入了城,或是流动到大城市当了建筑工人,或是游商小贩。前两天打电话问二哥,言及过节,好像已经没什么感觉——买几个粽子,家里人聚一聚罢了。

就像新挖了草药,端午拿上街来卖的人,已经永远消失了一样,那倾城北游的盛景,可能连这里都不能呈现,只能留在记忆力,偶尔想起来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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