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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网插花

文表扬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怀念我的母亲  

2009-06-22 15:34:5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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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(2009.6.3)上午9点过,地铁里,手机突然响起来。是证券公司的一条短信,我没有心思看。

去年的这个时候,母亲渐渐停止了呼吸。我紧紧握着她的手,但感觉手心慢慢凉下来。我知道,呼唤也好伤悲也罢,她是从此再不会和我说一句话了……

18年来,求学谋生,我在家日少,飘泊时多,母亲一直是支撑我内心最强大的一根柱石。她离去,我的世界失了魂魄,每每总是黯然。

这一年来,总想说点什么。可无论是断七、百日、中元、中秋、春节乃至清明,一直无法面对——现在提笔也沉。我平凡的母亲,在这世间已走完了她的全程。周年之祭,回忆起她的故事,不过是几个片段,片语只言。“亲戚或余悲,他人亦已歌”,这里落下几个字,算是寄托为人子的一点哀思。

 

第一夜 在病房

 

这几年母亲身体一直不好,03年中风后,就一直病病恻恻。问她身体怎么样,总说是有些感冒——我的老母亲许是以为,世上只有感冒一种病,不舒服就解释为是感冒了。不过更可能是电话里她不愿告诉我真实的病情,免我担心。

但病是瞒不住的,去年端午刚过,姐姐来电话说,情况不太好,最好回去看看,母亲已经入院了。

从北京到大方,大半天时间赶到了。进了病房,围在母亲身边的哥哥姐姐们松了了口气:“妈,你幺儿来了。”母亲鼻孔上插着氧气管,睁眼看看我,没有特别的表示。病体沉疴,她已经没有力气做出高兴的样子。

小县城医院条件不好,但人情味却浓。夜里陪护母亲,不需要申请,也不限制人数。当天晚上,二哥兰姐我,三个人留在了病房。毕竟赶了2500公里路,我觉得有些累了,但怎么也睡不着。母亲白天睡得沉,夜里却睡不好,有时会起来坐一坐,她有些昏昏沉沉,我把手搭着她,觉得她身体好轻。

深夜两点,隔壁病房突然有家属急唤大夫。几分钟后,传出了悲号。过道里一阵忙乱,有哭泣的,有报丧的,还有不知道怎么办好以头撞墙的。我把门掩紧,想尽量降低噪音,母亲刚刚睡下去,吵醒了不好。兰姐也醒来了,眼中有些惊惧,我安慰她说没事,医院就是这么个惯见死别的地方。

喧乱持续了有一会儿。我有些焦躁,走出门来看,逝者已经用白单子裹起来,会有人来运走。我很希望家属能克制,毕竟左右全是病人,但这种时候,又怎么能去劝阻呢?而且我突然产生了恐惧,会不会我也要经历这样的场景……

这一夜过得真是艰难。

 

病情恶化

 

天六点就亮了,夜色退去,紧张的心情缓解下来不少。

白天好过一些。自家人就十几个来来往往,还有来探望的,母亲的精神也显得比夜里好,偶尔睁眼看看大家。只是饮食很差,每天输液几大瓶,排尿都是一股药水的味道。

回家换换衣服洗澡,睡了一会。夜里实在不想再留在病房,受不了那气氛。在哥哥姐姐面前扮小孩扮脆弱吧,他们也体谅我,他们陪房,让我在家里睡。

第三天母亲精神颇好,能吃小半碗粥。我乐观地认为,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,母亲的身体要是恢复,我还可以赶回去上班……

但查房的主治大夫给出了不乐观的诊断。病人器官衰竭,整个系统都出了问题,治疗只能是维持,随时可能会出现情况……我有些懵了,不太能接受。母亲现在主要是自身机能运转不起来,我不能这么消极等待,得做些有建设性的事,只要她能进食,情况就会有好转。

到菜市场,有卖肉鸽的,清蒸了汤。排骨也来点,用紫砂锅炖了——嫂嫂常买菜,认识菜市场的小贩,这是我买到过的最好的排骨。做得了送给母亲,说是我熬的汤。她喝了几口,但一会吐出来了,她只能进一点粥,荤腥已经吃不下了。

 

临终

 

第四天,母亲像是预料到什么,突然说要出院,我看见二哥五哥已经在悄悄商量什么。到晚上的时候,值班大夫再次向我们说明了母亲的病情,大哥二哥五哥碰了碰头,对我说,还是出院吧。

我认为家里的环境,比医院要好一些,母亲这不是急症,回家也许护理得更好。但搬回去,气氛有些异样了,人来人往,都不说话。母亲平躺不舒服,二姐就靠在床头,让她躺在怀里。兰姐则在旁边给她捏脚。医院的氧气瓶不给往家里拿,一个氧气袋只够用两个小时,中间我和小梅一起,去医院换了一回氧气袋。

夜里我从楼上下来两回,一进母亲的房间,看见她昏迷喘息的样子,实在心如刀绞,赶紧逃也似的离开。跑到院子里,没人的地方,我的眼泪流下来了……

2008年6月14日,农历戊子年五月十一,上午9时,楼下突然一阵大乱,大家涌进母亲的房间。母亲双眼微闭,已经进入弥留状态。“妈,你有什么话要说吗?”我紧紧握着她的手,但没有回答。9时11分,母亲离我们而去了,享年78岁。

 母亲离去,一句话都没有留下,之前一整夜,二姐搂着她,她什么也没说。她的一生很平凡,孩子们都普普通通。弥留之际,所有的孩子都守在跟前。没有什么遗产要分,也没有什么遗训需要申明。她累了一辈子,走得很安宁。

 

 

母亲据说是在29岁上嫁给父亲的,那个年代,母亲为何如此晚婚,真是一个谜。这造成的一个结果是,她40出头才生下我,我30岁生活稍微稳定,她就老了。

父亲是河北魏县人,解放战争参加了渡江战役,南下到贵州大方,在那里建设政权。他娶了母亲的妹妹,有了大姐大哥。但大哥尚在襁褓,三姨病逝,据说是外婆做主,母亲成了大姐大哥的继母,又有了二哥二姐五哥兰姐和我。

姐姐和大哥那时管母亲叫“舅”,大姐在家影响力强,我们也跟着这么叫。一片“舅”声中,母亲为此曾伤心落泪——养育了这么多孩子,可连声“妈”都没听到过。印象中,我是上了初中,才改过口来管母亲叫妈妈。

好像80年父亲落实政策前,我们家是很困难的。我们兄妹七人,加上父母,外婆,北方的奶奶也需要补贴,就父亲一个人的工资,经济上能不拮据?早先家里聊天,常说起母亲带着哥哥姐姐们打短工的故事,那时母亲给我的印象是强悍泼辣,做事风风火火,整天忙个不停。跟邻居吵架,声音凌厉。

我们做错事挨打时,母亲通常会喝令一声“跪下!”然后竹条子带着风声抽下来。直到上初中后,她还拿竹条抽我,有一次被我一把夺过,扔到院子,她老人家怔了一怔,从此结束了体罚孩子的历史。

母亲温婉的一面,是她教我们写毛笔字——母亲其实文化不高,但有家学,外祖父算是村里的学究。她教给我们握笔悬腕的姿势,很专业。而且再怎么困难,给我们买纸笔墨汁,总是很爽快。

我吃过天下最好吃的炒猪肝,是母亲做的。参加高考的那天,中午回到家,饭桌上就小小的一碗——连老父亲都不夹这菜,就给我一人,这特别的待遇,平生第一次,多年记忆犹新。母亲告诉过我,炒猪肝得买沙肝那一部分,用蛋清拌了热油大火酥嫩,辣椒姜蒜爆炒,烹甜酒酿汁就行,但我怎么也做不出那味道。

91年10月,我刚刚到贵阳念书,父亲就去世了。送葬的时候,心里暗暗对自己说,再不能给父亲尽孝,只有把这爱,双倍地报答给母亲。父亲去世后,母亲仿佛一夜之间跨入了老年,性格变得很温和,再不见她跟谁大声红过脸。

 

恨别离

 

93年我参加工作,分到乡下锻炼一年,什么农业税收计划生育,除了专业不干,其他什么都干。而且镇里食堂的伙食极糟糕,要改善的话,手头就会拮据,所以常常逃回家里休整。每次去上班,母亲常常会从兜里抠出些钱给我,有时是车费,有时还能抵几天饭钱——小时候要从母亲那里弄点钱是极难成功的,没想到成年参加工作了,她老人家接济我倒成了常事。

所以我打算出门闯一闯,去广州。老母亲听了我的主意,黯然,却没一句反对的话。走的那天,给我炖了一锅鸡汤。我不想让她送行,她答应了,但快到车站回头一看,她远远在后面跟着。我是想到外面去闯出一番天地来的,但先受了这别离的绞杀。

同样的场景在96年又出现了一次,这次是到北京。比上一次稍好,这次年龄大了些,多了阅历,目的方向都明确。但在去车站时,看见母亲远远坠在后面,心里又紧了。看我回头,她停了脚步,站在路旁的树下。我想冲她挥一挥手,但手臂有千钧沉。母亲在树下目送我的场景,是如此刺痛人心,从此以后,只要是跟她分别,我总是逃也似地离开,不让这情景再有重演的机会。

掐指算来,从91年离开家读书算起,18年来,我和母亲相聚的日子,怕不及分离的零头。我和小象所有的假期,除了回家,几乎没有去过别的任何地方。但相聚的那一点点欢乐,总要用分别的难过来立即偿还。有时候不愿回家,不是不想念母亲,而是不愿意去遭受离别的忧伤。

好在有电话。一星期,或者三两天,有事没事,总给母亲打打电话。说也说不了什么事,无外问问身体,问问有没有钱花,照例是什么都不缺。嘱咐我们在外面,要注意安全,和小象不要吵架什么的。

我一度很奇怪,母亲为什么每次和我通话,总要嘱咐我不要和小象吵架,我和小象感情很好,没有传出任何不和谐的消息啊。后来我悟出点味道,在母亲的概念里,没有孩子的家庭,肯定不稳定。我和小象结婚十年,没要孩子,岂不是埋藏着炸弹?现在体味她这深沉的担心,我很愧疚。

 

送别 

 

父亲去世时,我在离家180公里外的贵阳念书。那时候没手机,同时收到了两封电报,一封是:父病危,速归。令一封是:父病故,归。我永远都不会原谅那个学校的收发室,这么重要的一封电报,那失了人性的收发员,竟给我在收发室搁了一天,是我自己去窗口看到,才获悉这噩耗。

自此我落下阴影,特别是近两年来,一旦传来母亲不适的消息,订了票就往回赶。因为怕接家里打来的电话,每隔一两天,必先打电话过去问好,母亲的听力也不太好了,有时电话,甚至要哥哥姐姐在旁边转达,心下常常黯然。

母亲走的时候,我守在身边。姐姐安慰我说,你见着了母亲最后一面,也算没有什么大的遗憾。我当时浑浑噩噩,自顾在心里盘算:如果母亲永远在世,哪怕终身不能见面,那也划算。

在大方,办丧事还保持着一系列奇怪的风俗,会有专门的从业者来包办一切。一般是一位师傅带着一帮徒弟,非释非道,释道合一,弄出很多奇奇怪怪的礼俗来。孝子们要配合师傅做各种法事,最主要的工作,就是跪在灵前磕头听经,烧纸哭灵,一天好几个小时,日夜不停。在烟熏火燎、铙钹锣鼓声中做这个事,很是需要体力,每天下来,人累得麻木了,往往能冲淡忧伤,这也许是当地此俗延绵的科学性吧。

但此次,这科学有些失效,无论是入殓,守灵,还是下葬,每经历一个环节,都会引起一阵阵痛。内心那极大的空虚和孤独,无法弥补,也无法排遣。这虚空和孤独,从母亲去世,就一直跟随着我,一年来挥之不去。

 

后记

母亲临终时,我紧紧抓着她的手,但即便抓得再紧,也阻不住这永远的别离。我知道这是自然的法则,但实在做不到鼓盆而歌的达观。我曾想,人都是有来有去的吧,来这世界的时候,都恐惧害怕,没有一个不哭着来临;去的时候反倒舍不得了,焉知不是去了一个更美的世界?我的母亲一生善良,她必得善待。

到今天,母亲离开我一周年了。“音容宛在 思慈母肝肠寸断;教诲犹闻 念亲恩敢不齐家”,这是母亲灵前我撰的一付挽联。不光是怀念,更有点鞭策。要说齐家,母亲愿我和小象早日有个孩子。但我想,齐家更重要的,是秉承善良,持家孝悌,就像母亲做的那样。

我继承她这一辈子的身教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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