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鄂西春记(下)  

2010-05-06 16:14:25|  分类: 薄荷酒徒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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猛一下到了五月,北京城一急,直接从冬就入了夏。

突然想起黄侃调笑胡适为“著作监”的笑话来。说胡适《中国哲学史大纲》仅成上半部,下半部付之阙如。黄教授于是在中央大学课堂上调侃道:“昔日谢灵运为秘书监,今日胡适可谓著作监矣。” 学生不解其意,问他何出此言?答曰:“监者,太监也。太监者,下部没有了也。”

于是赶紧提笔,续《鄂西春记》,以免下部没有了之虞。

 

美食

从鄂西回来,重了好几斤,一路吃了太多好东西的缘故。

先是襄樊的牛杂面。热面先煮熟了晾干,早餐时一烫,浇上鲜红麻辣的肉汤牛杂,一碗不过三五块钱。吃将下去,额头带汗,口不能言,却欲罢不能。鄂西一代的口味,麻辣为主,近于川菜,牛杂面与我家乡的味道接近,尤其带了小城的那种朴实劲儿,一月过去,兀自难忘。

还有去木鱼路上的午餐。车行山间,乡村散落,路边民居多兼营客食。我们进了一家,农妇做上来的是腊肉排骨炖的火锅,佐以菜薹、青笋,牛牛说乡间腊肉存放的时间久了不好,我却以为是农家至味。

不过最好吃的还是木鱼镇的河杂鱼,小鱼油酥了,用辣椒青蒜轻轻一炒,卖相吃味,星级宾馆的水平。而且难得原料天然,都是真山真水中得来的东西——木鱼镇的故事前面已经讲过,这里不赘述。

记忆最深的一餐,是在野三关的二妹饭店。寻常的土鸡火锅,但老板给配上蚕豆,青菜,柴鸡蛋一干小菜,没有出众之处,却吃出来一阵春天的味道——我的2000里南下,要的,不就是这个麽?

感觉这是此行的最后一餐,到这里,旅行好似结束了。

补:野三关是邓玉娇家乡,一车无聊客穿城而过,还打听雄风宾馆的所在。来时打算走新野去隆中,想的是一趟三国游。归去后发现交罚款寻烈女,了解的是当下国情。

 

巴东

 

野三关的前一站是巴东。

上大学的时候,每年寒暑假,总是要跨一次长江的——在火车上。但在巴东,第一次感觉真正触摸到了长江。

还在林区转悠时,司机牛牛就一路催促,要早到江边,去巴东的轮渡,说不定天黑前就没。十年前他在湖北做记者,很是熟悉这一带。

但看到巴东长江大桥,才知道牛牛的信息还停滞在十年前。他记忆中的那座老城,已经湮灭在长江水下,新城建在了江边山上,很漂亮。贯穿城市的主要大街叫北京大道,估计是当年搬迁,北京市对口援建这里。这样的援助,让我这个居住在北京的外乡人,也觉得他们这钱花得是地方。

不知道现在正热热闹闹地举办的那场世界展览会,投了多少钱进去。那钱要是投向中西部,能援建多少巴东呐。不过这样的盘算只是一时呓语,马太效应是当下规则:“凡有的,还要加给他叫他多余;没有的,连他所有的也要夺去。”

 

三峡

三峡大坝是此行最后一站,行程尽,归心起。

和很多著名的景点一样,三峡大坝这种地方,到了不看看,会留下遗憾。但去看了,也就那么回事。

按照早先安排的行程,橙子和周周,从大坝出来,就该去宜昌机场,要挥手说再见了。但周周突然提起,今天是豆豆的生日,所以大家都找到理由,可以把这筵席再拉长一夜。

但无端地就起了别绪,到宜昌住下店来,天已经黑了。饭局上,举杯祝豆豆生日快乐时,快乐不在,每个人都多了些心事。

我因为午间多了野三关的苞谷酒,此时正是酒力衰竭,难以为继的当了,看了那几位落寞不舍的样子,也打不起来精神调侃。想当年每次我千里迢迢会小象,总会经历这场景,知道每次相见的喜悦,接着就得用分别的不舍来偿还。但有结束,就会有开始。只是不知这次旅行结束,什么开始了。

 

归程

 

牛牛曾经伸出右手说:“周周,我这只手送给你,从此它属于你了。”

看周周没有拒绝,牛牛于是试着用周周的第二只右手去抓她的第一只右手,但被甩开。小牛很纳闷,说自己用这招泡妞,百试不爽,但在周周这里,怎么就变成了“试一百次,一次也没爽”呢?

归途上,天各一边的周周突然给牛牛发来短信:“牛牛,我有东西拉你车上了……”小牛的嘴角于是浮现出奇怪的微笑来,伸出右手掌,凝视:“周周终于想起它来了……”

但第二条短信随即到来,“是我买的小梳子,忘在你车门上的小格子里。”
       呃!

敲下这段字时,时间是5月6号,距离宜昌分别刚刚一月。周周,收到牛牛寄回去的小梳子了吗?

以此为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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